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近年来，基于互联网数据的研究逐渐成为分析低生育率问题的重要路径，然而这类研究在揭示网络结构的同时，忽视了互联网表达本身所具有的结构性偏向。本文引入李普曼“拟态环境”概念，提出“拟态生育环境”的分析框架，以解释互联网生育讨论中的表达结构问题。与一般公共风险议题不同，生育议题同时具有身体性、性别化与代际伦理属性，使其网络表达更容易呈现出风险叙事公共化、价值选择隐蔽化、身体经验隐私化和制度边界弱声化等特征。在平台机制、情绪传播与社会规范的共同作用下，“不敢生”的风险叙事更容易获得可见性，而涉及价值选择的“不想生”、身体隐私的“不能生”以及与制度边界相关的“不让生”等经验则相对难以进入公共讨论中心。由此形成的生育议题图景并非现实经验的简单反映，而是一种具有传播结构偏向的拟态环境。互联网舆情大数据所呈现的更多是表达结构而非现实结构，若缺乏传播机制层面的反思，相关研究结论可能在无意中强化既有认知偏向。故而，有必要在恢复生育议题复杂性的基础上重新理解互联网时代的生育沟通。
Abstract：In recent years, Internet data-based research has become an important approach to analyzing low fertility.However, while such research reveals the structure of online public opinion, it may also overlook the structural bias inherent in online expression itself.Drawing on Walter Lippmann's concept of the “pseudo-environment, ”this article proposes the analytical framework of the “pseudo fertility environment”to explain the expressive structure of online fertility discussions.Unlike general public risk issues, fertility is characterized by corporeality, genderedness, and intergenerational ethics, which make its online expression more likely to feature the publicization of risk narratives, the concealment of value choices, the privatization of bodily experiences, and the marginalization of voices concerning institutional boundaries.Under the combined influence of platform mechanisms, emotional communication, and social norms, risk narratives of “daring not to have children”are more likely to gain visibility, whereas experiences related to “not wanting to have children”as a value choice, “being unable to have children”due to bodily privacy, and “being prevented from having children”by institutional boundaries are relatively less likely to enter the center of public discussion.The resulting picture of fertility issues is not a simple reflection of lived realities, but rather a pseudo-environment marked by communication-structural bias.On this basis, the article further argues that Internet public opinion big data presents more of an expressive structure than a reality structure.Without reflection on communication mechanisms, relevant research conclusions may inadvertently reinforce existing cognitive biases.Therefore, it is necessary to reinterpret fertility communication in the Internet era by restoring the complexity of fertility issues.
(1)国家统计局:《2025年经济发展向新向优预期目标圆满实现》,https://www.stats.gov.cn/zt_18555/zthd/lhfw/2026lhzt/2026hgjj/202602/t20260202_1962431.html,2026.01.19。
(2)张孝栋,张雅璐,贾国平等:《中国低生育率研究进展:一个文献综述》,《人口与发展》,2021年第6期;任远:《生育水平的影响机制和低生育率社会的生育服务支持》,《复旦学报(社会科学版)》,2023年第6期;翟振武,黄卓,张逸杨:《中国低生育水平的特殊影响因素分析》,《人口研究》,2025年第3期。
(3)陈友华,孙永健:《生育文化、生育制度与生育率——兼论三孩生育政策及其配套支持措施的可能效果》,《河海大学学报(哲学社会科学版)》,2024年第1期。
(4)陈友华,孙永健:《生育政策及其配套支持措施:认知偏误与政策偏差》,《广州大学学报(社会科学版)》,2022年第4期;任远:《生育水平的影响机制和低生育率社会的生育服务支持》,《复旦学报(社会科学版)》,2023年第6期。
(5)《国际新闻界》传播学年度课题组:《2023年中国的传播学研究》,《国际新闻界》,2024年第1期;陈梁,汤鸿杰,刘斯佳:《健康、环境与风险传播的中国本土化:探索、反思与进路》,《新闻与传播评论》,2025年第3期。
(6)张孝栋,张雅璐,贾国平等:《中国低生育率研究进展:一个文献综述》,《人口与发展》,2021年第6期;翟振武,黄卓,张逸杨:《中国低生育水平的特殊影响因素分析》,《人口研究》,2025年第3期。
(7)李婷,袁洁,夏璐等:《中国网络大众生育态度倾向变迁——兼论舆情大数据在人口学中的应用》,《人口研究》,2019年第4期。
(8)李婷,华杰,王安迪:《中国互联网生育议题何以构建——基于多个社交媒体平台的文本分析》,《西北人口》,2025年第2期。
(9)胡益頔:《深度解码:基于“知乎”文本挖掘的青年“恐育”叙事探析》,《中国青年研究》,2024年第11期。
(10)申琦,蔡耀辉:《计算生育:“小红书”平台都市女性生育话题的“爱与哀愁”》,《妇女研究论丛》,2024年第5期。
(11)申琦,蔡耀辉:《“新计划生育”:“虎扑”平台城市男性生育话题中的“钱与能力”》,《妇女研究论丛》,2025年第1期。
(12)翟红蕾,樊思琦:《威胁与应对:社交媒体信息对未婚未育女性分娩恐惧的影响研究》,《新闻与传播评论》,2026年第2期。
(13)黎藜,熊宣,曹珊雨:《“摇摆”的生育意愿:育龄女性生育认知与信息传播的互动与博弈》,《新闻与写作》,2023年第11期。
(14)熊国磉:《市场经济·计划生育·社会沟通》,《人口研究》,1994年第1期。
(15)石智雷,杨雨萱:《女性权益、社会地位与生育选择:相关文献评述》,《人口学刊》,2019年第1期。
(16)陈梁,汤鸿杰,刘斯佳:《健康、环境与风险传播的中国本土化:探索、反思与进路》,《新闻与传播评论》,2025年第3期。
(17)《国际新闻界》传播学年度课题组:《2023年中国的传播学研究》,《国际新闻界》,2024年第1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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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彭兰:《新媒体时代拟态环境建构的变化及其影响》,《中国编辑》,2022年第12期。
(20)靖鸣,张朋华:《自媒体时代“拟态环境”的重构及其对大众传播理论的影响》,《现代传播(中国传媒大学学报)》,2019年第8期。
(21)冷凇:《“人间烟火”的景象迁移与“现实图景”的双向建构——新冠肺炎疫情下短视频与拟态环境重构》,《新闻与传播研究》,2020年第9期。
(22)杨建义,欧惠琛:《拟态环境下教育领域“舆情幻象”的审视与化解》,《国家教育行政学院学报》,2024年第9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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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申琦,蔡耀辉:《计算生育:“小红书”平台都市女性生育话题的“爱与哀愁”》,《妇女研究论丛》,2024年第5期。
(28)陈丽娟,李岩泽:《生育动员为何遇冷?——社交媒体中生育话语的“利益诉求”与“情感表达”研究》,《新闻与传播研究》,2024年第11期。
(29)李婷,华杰,王安迪:《中国互联网生育议题何以构建——基于多个社交媒体平台的文本分析》,《西北人口》,2025年第2期。
(30)申琦,蔡耀辉:《“新计划生育”:“虎扑”平台城市男性生育话题中的“钱与能力”》,《妇女研究论丛》,2025年第1期。
(31)陈友华:《人口新政背景下的新问题及其对策研究》,《中国延安干部学院学报》,2016年第4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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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石智雷,覃作敏,彭锐城等:《低生育率背景下生育力保护研究》,《人口学刊》,2025年第4期。
(34)黎藜,熊宣,曹珊雨:《“摇摆”的生育意愿:育龄女性生育认知与信息传播的互动与博弈》,《新闻与写作》,2023年第11期。
基本信息:
中图分类号:C924.21;C912.63
引用信息:
[1]孙永健,张懿.拟态生育环境:互联网生育讨论的表达结构与认知偏向[J].山东女子学院学报,2026,No.188(04):15-28.
基金信息:
国家社会科学基金重大项目“人口高质量发展视角下积极应对老龄化问题研究”(项目编号：23&ZD186)
2026-07-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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